公司公告

青海省国有企业工资分配信息披露式样 (2020)年度工资分配信息披露公告

您当前位置:澳门十大信誉平台网站 >> 基层动态

舅舅的“纸片片”作者/包元安

2022-06-24浏览: 打印本页】【返回前页】【关闭窗口


       回忆的航帆终究没能搁浅,继续航行。

      1992年,盛夏。

      井下,工作面上,煤茬子里炮声响过,待刺鼻的烟雾尽,在溜子巷不远处躲炮的矿工们快速进入“工作面”,开始紧张有序的作业,有的走茬子,有的扒煤,有的捣“冒顶”,“老把式”动作麻利的先刨好“柱子窝”,然后双手把钢梁竖着抬起,一头销在右侧头顶另一排支撑顶板的钢梁头上,左手撑起钢梁的另一头,紧接着用右手一把提起副手递过来的液压柱,伸出右腿,脚用力一勾液压柱根部,柱根就栽进早已刨好的柱窝,然后快速扶正柱子,让液压柱头卡住钢梁牙槽,腾出右手,同时副手迅速把水枪头插入注水阀,“老把式”又用右手赶紧握着枪把,用力扣动“扳机”,一瞬间,液压柱升起,钢梁牢牢的顶住顶板。紧接着“打”下一个柱子,工作面上充满了紧张作业的气氛。一班下来,每两个“老把式”要载七八个柱子,才算完工。因为在煤茬子里载的柱子越多,出的煤就越多。

      确认安全后,其他人赶紧用铁锹把刚刚在茬子里炸落的煤,扒入转动不息的煤溜子,然后煤溜子吹着口哨把乌金运向三十米开外的溜煤眼。

      矿工们头顶上闪烁的灯光,照亮了四排前后左右,间隔距离相等的液压柱,支掌着十几米纵深的工作面,照亮了眼前的一切,在狭小的空间里,作业起来游刃有余,配合默契。矿工们分工明确,协同作战,不容稍微闪失,不容动作迟缓。因为动作迟缓,相互之间不协作,就可能发生事故,一旦发生事故,就是大事故。这一点矿工们牢牢记在心头,不敢大意。大家心里明白,安全就是煤矿的前提,是这个行业的头等大事,没有安全,其它全部就是“扯淡”,不然天天讲安全,处处喊安全,不就成了口号。队上每周组织召开两次安全会议,每天班前会上先讲安全,后安排工作任务,对于安全的重要性,矿工们心里非常明白。

      来煤矿上班已有半年有余,经过“老把式”的指点和工友们的帮助,可不,我也迅速由一名菜鸟,“晋升”为一名名副其实的“老把式”。如果一个“老把式”连起码的安全知识不知道,那么他就不配“老把式”的名号。

      八个小时,对于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来说,是多么的漫长,但对于正在紧张有序作业的矿工们来说,似乎就是“一袋烟”的功夫。觉得刚刚乘坐罐笼下井,就要乘坐罐笼上井,冒顶工检查完“木垛”的最后一根横木后,就在班长的喊叫下下班。大家不顾疲劳,整齐的放好挖煤工具,“溜”下工作面,依次弓着身迈着碎步走出溜子巷,进入大巷才挺起身,大踏步的朝井底方向走去。大巷顶上一排防爆照明灯一直挂到井底,两边墙壁上整齐有序的挂着各种用途的黑胶皮电缆和铁制风管,看到打着火花,响着警铃的电机牵引着十几节装满煤的矿车,“哐当哐当”驶来时,工友们便停下脚步进行避让,先让电机车通过。煤矿提煤和升降人的井筒是分开的,提煤的井筒我们习惯的称为“大井”,是煤矿专门用来提升煤炭的井筒。矿工乘着上下的井筒叫“小井”,大家来到小井底,排队进入罐笼,等待升井。信号工确认罐笼安全后,“铛铛铛”三短一长的信号铃声响起,罐笼缓缓上升。绞车工偶尔也会和你调皮一下,罐笼快到井口时,他会恰到好处地把罐笼停在踮起脚,伸长脖子,眼睛刚刚能够看得见井口外耀眼的阳光的高度,让你着急,就像让你仅看得见葡萄藤上汁水欲滴的葡萄,想吃却又够不着。觉得已经吊足了你的欲望,才开始慢慢继续提升罐笼,待罐笼停稳后,井口把罐工打开罐笼门,矿工们依次走出罐笼,走出井口。然后上班等待下井的矿工,排队依次进入罐笼,把罐工仔细关好罐笼门,朝信号洞室喊一声“打给”,四短一长的信号铃声响起,罐笼缓缓下降,直达井底。

      因为是早班,下班已过中午,走出井口,阳光煦和。天空洁白的鱼鳞云铺开,间隙间露出堪蓝的天空,不远处的白云一朵一朵挂在天空,鱼鳞云与云朵之间楚河分明,像及了小时候和同桌之间画上的分界线。放眼望去,远远的山峦叠翠起伏,天地似乎连在一起,我缓步走进洗澡堂,找寻上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,点燃一根烟,吸上一口,感觉似活神仙,好像又赛过活神仙。

       对于矿工们来说,一升上井,第一时间抽一支烟,晒晒太阳,饭后再喝上两杯,那他们的生活就充满了阳光,觉得自己就是天之骄子,幸福无比。还没享受完香烟的味道,猛然想起,母亲前些天捎来口信,要我抽空回家,说是到舅舅家一趟,把这个事情怎么拋到脑后了呢,这不,今天是“倒大班”的时间,何不今天回去呢!于是,扔掉没吸完的烟头,赶紧洗澡。洗浴完毕,稍稍拾掇一下,就赶往县城的汽车站。买了票,坐在班车上等待发车。不久,班车按时发动了,缓缓驶出车站,驶出县城,拐上乡村道路,渐渐加速前进。车窗外道路两旁高大的柳树和地里绿油绿油的庄稼迅速倒向车尾 ,时不时一个村庄接着一个村庄也甩向身后。远处,身着绿色浓装的山峦高低起伏,连绵不断。班车大概行驶了一个多小时,稳稳的停在了村庄的路口,下车,快步行跑向家中。

      第二天,我和母亲便去了舅舅家。那个时候,我家到舅舅家还没有通上班车,每次到舅舅家只能步行,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。其实,母亲到舅舅家也没有啥事,她就是想去转转,可能就是去看看他的哥哥。我可不大愿意看到舅舅,今天幸好他也不在,他和我的父亲一样,都是“老脑筋”,认准的事,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每到他家,只要他在,就会把煤矿安全的“金刚经”对我们念上三遍。对于我来说,早就听腻了、听烦了。对于同是煤矿人的我俩,避免不了上下班时偶尔在井下大巷里相遇,上班的我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,他就对我浓眉一锁,只有简短的一句,那就是“上班注意安全”,说完继续走他的路。面对众多工友,我想我已经是个“老把式”了,没有必要再对我说安全的事。可在我的记忆里,舅舅总是板着个脸,很少露出笑容,性子还特急,干了一辈子的煤矿他,除了给别人念“安全经”外,再不喜欢和人唠嗑。

      记得小时候,跟着母亲到他家做客,还没翻修的老屋子的一间房子里,他的奖状贴满了半面墙,花花绿绿的,我当时觉得很好看,很庄严,可舅妈却唠叨,你舅舅光知道拿个“纸片片”回来,再啥都不知道,你看,还这么多。表弟也会附和:“就是,‘老大大’光知道拿个‘纸片片’回来。”虽然他俩这样说,但语气里尽显骄傲。当时,我也觉得舅舅啥都不知道,光知道拿个“纸片片”回来,心想,这些“纸片片”舅舅可能在省城的大商店里偷偷买上的,长大了我也买上些,也要贴在墙上。

      母亲和舅妈拉了半天家常,因为还要上夜班,吃过中午饭,就和母亲回家了,到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在母亲的叮嘱声中出门,等上班车,返回了矿上。时隔多年,舅舅也离开了我们,随着房屋的翻新,他的“纸片片”也不知所踪。每每想起舅舅贴了半面墙的“纸片片”,心中有种失落。因为我知道,在井下错综复杂的环境里,干到退休,能得到一张或是两张“纸片片”,就已经很了不起,可他却得了半面墙的“纸片片”,可见,他工作当中多么敬业,单位也给予了他多么的信任和肯定!

      时至今日,昔日的矿山已化身自然公园,只有曾经的井架孤独矗立在夕阳中。微风吹过,仿佛把罐工“打给”的声音传来,舅舅踩着金色的夕阳光线,手里拿了一张舅妈口中所谓的“纸片片”走出罐笼,走出井口……

 

上一篇:城西区联合调研组来能发物业公司富兴花园小区调研工作
下一篇:鱼卡公司组织召开经济运行分析会
?
XML 地图 | Sitemap 地图